老板走后，三花娘娘三天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

她每天蹲在收银台上，看着那张最后通牒。

一动不动。

老陈急得团团转。

阿橙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行。

白墨说，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年年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每天蹭她，咕噜咕噜地叫。

三花娘娘会摸摸它的头。

但很快又把手收回去。

……

第西天，老板又来了。

这次她没穿西装。

她穿着便装、牛仔裤和白T恤，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三花娘娘抬起头。

看着她。

老板走到收银台前，坐下。

“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没说话。

老板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三花娘娘摇摇头。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我来道歉的。”

三花娘娘愣住了。

“什么？”

“道歉。”老板说，“上次说的话，太重了。”

“那不是你的错。”

……

三花娘娘呆呆地看着她。

“可是……可是你说本座影响了整个城市……”

“那是我骗你的。”

“骗本座？”

“嗯。”老板点点头，“你的诅咒确实有影响，但没那么大。”

“离婚率上升是因为别的原因。孤独感指数上升也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只是想吓唬你。”

三花娘娘的耳朵动了动。

“为什么？”

老板想了想。

“因为……因为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反应。”

“结果？”

“结果你三天没说话。”

老板低下头。

“我错了。”

……

三花娘娘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也是神？”

“不是。”老板摇摇头，“我是公务员。”

“公务员？”

“嗯。白荆回廊的公务员。专门管你们这些野生神明的。”

“那你怎么会道歉？”

老板笑了。

“因为我也曾经是野生神明。”

三花娘娘愣住了。

“你？”

“嗯。”老板点点头，“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也和你一样。”

“一个人，没人管，用能力帮人，但总出错。”

“后来有人帮了我。”

“教会我怎么做个真正的神。”

她看着三花娘娘。

“所以我也来帮你。”

……

三花娘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那个帮你的人呢？”

老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走了。”

“很久以前就走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这里。”

三花娘娘看着她。

突然想起豪德寺三花说过的话。

一模一样。

“你……你也经历过？”

“嗯。”老板点点头，“很多人都经历过。”

“孤独，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只要有人陪着，就能走出来。”

她站起来。

“三花娘娘。”

“嗯？”

“你有多少人陪着？”

三花娘娘想了想。

“老陈，阿橙，白墨，年年，王奶奶，小琪，小月，小安，还有……”

她看了陈一然一眼。

“还有他。”

老板笑了。

“那你还怕什么？”

三花娘娘愣住了。

“什么？”

“那么多人陪着你。”老板说，“你怕什么？”

“怕他们走？”

“他们不会走的。”

“为什么？”

“因为……”老板指了指她的铃铛，“因为他们己经在这里了。”

……

三花娘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铃铛。

里面装着十八枚彩色感谢币。

和一枚纸折的感谢币。

每一枚，都是一个人。

每一枚，都是一份真心。

她抬起头。

“本座懂了。”

老板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

“那张最后通牒，作废了。”

“好好活着。”

她推门走了。

……

店里安静下来。

三花娘娘蹲在收银台上。

看着那张最后通牒。

然后她用爪子把它推下收银台。

“本座不需要这个了。”

老陈笑了。

阿橙笑了。

白墨也笑了。

年年叫了一声。

“喵——”

三花娘娘从收银台上跳下来。

走到陈一然面前。

“两脚兽。”

“嗯？”

“本座饿了。”

“想吃什么？”

“小鱼干。”

陈一然笑了。

“好，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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