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尾巴的事情过去之后，三花娘娘休息了几天。
她把那枚新的彩色感谢币放在小盒子里，每天都要看一遍。
和小月那枚并排放在一起。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有十枚彩色的了。”
“嗯。”
“加上小琪那枚纸折的，就是十枚。”
“嗯。”
她看着那些感谢币，尾巴轻轻晃着。
“本座以前觉得，收集感谢币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有用的神。”
“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它们每一个，都是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一个本座认识的人。”
“小安，便利店常客，老陈，阿橙，小月（两个人），白墨，王奶奶，年年，拜金女，还有小琪。”
“都在这里了。”
她把盒子盖上，放在收银台边上。
“本座会一首留着。”
……
但休息了没几天，第二条尾巴的执念开始动了。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陈一然打开灯。
她蜷在床上，浑身发抖。
“本座……本座梦见他了。”
“谁？”
“那个老人。”她的声音在抖，“第二条尾巴的那个老人。”
陈一然坐起来，把她抱进怀里。
她在发抖。
很厉害。
“他怎么了？”
“他……”她深吸一口气，“他在叫本座。”
“叫你去？”
“嗯。”她点点头，“他说他等了很久了。”
……
第二天，三花娘娘决定再次进入执念世界。
这一次，她选了阿橙那枚感谢币。
“为什么用阿橙的？”陈一然问。
她想了想。
“因为阿橙也让本座知道，有人可以重新开始。”
“那个老人……本座也想让他知道。”
她闭上眼睛。
彩色的光芒从感谢币上亮起来。
把她整个身子包住。
陈一然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
这是一个小院子。
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角种着几盆花，虽然冬天，但能看出主人很用心地照料着。
院子中央，有一把藤椅。
藤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
但他笑着。
看着面前蹲着的一只猫。
三花的。
尾巴很长，很完整。
是以前的三花娘娘。
“小花，来，吃鱼。”
老人从碗里夹出一块鱼肉，放在地上的小碟子里。
三花娘娘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
老人看着她吃，笑得更开心了。
“慢点吃，没人抢。”
三花娘娘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你啊，和我以前那只猫真像。”老人说，“也是三花的，也是这么爱吃鱼。”
“可惜它走了。走了好几年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一个人，真孤单啊。”
三花娘娘停下咀嚼，看着他。
然后她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伸手，摸摸她的头。
“谢谢你陪我。”
……
画面变了。
还是那个院子。
但老人的脸色变得很差，躺在床上。
三花娘娘蹲在他枕头边。
一动不动。
“小花。”老人的声音很弱，“我可能……快走了。”
三花娘娘叫了一声。
“喵——”
很急。
老人笑了笑。
“别怕。人都会走的。”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
“谢谢你这一年陪我。”
“你让我不那么孤单。”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垂下去。
三花娘娘站起来，舔他的脸。
一下，一下。
很轻。
但他没醒。
她的尾巴开始发光。
金色的。
她想救他。
但没用。
老人的身体越来越冷。
尾巴越来越短。
金色的光越来越暗。
最后，尾巴断了。
老人还是没醒。
三花娘娘蹲在那儿，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天空叫了一声。
“喵——”
和那个女孩离开时一样。
凄厉的，绝望的。
像哭。
……
画面停了。
陈一然站在那儿，说不出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三花娘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着那个蹲着的自己。
“这是两年前。”她的声音很轻，“他陪了本座一年。”
“每天给本座吃的，和本座说话，摸本座的头。”
“他说本座长得像他以前养的那只猫。”
“他说他一个人很孤单。”
“他说谢谢本座陪他。”
她低下头。
“本座想救他。”
“没救成。”
“第二条尾巴，就这么没了。”
陈一然看着那个蹲着的她。
还在舔老人的脸。
一下，一下。
不肯停。
“她还在做。”陈一然说。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她一首在做。”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她想让他知道，有人在乎他。”
她走过去，蹲下来。
和那个自己并排。
伸出舌头，一起舔老人的脸。
一下，一下。
老人的影像开始发光。
淡淡的，暖暖的。
他睁开眼睛。
看着三花娘娘。
“小花……”
三花娘娘的眼泪掉下来。
“嗯，本座在。”
老人笑了。
“我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一首陪着我。”他说，“从那天开始，一首一首陪着。”
“所以我不怕。”
三花娘娘看着他。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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