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花娘娘很早就蹲在便利店门口。

她盯着街角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小琪每天放学必经的路。

“三花，进来等。”老陈喊她，“外面冷。”

她没动。

就蹲在那儿，尾巴轻轻晃着。

陈一然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小琪。

……

西点半，小琪出现了。

她从街角转过来，背着那个破旧的书包，低着头，慢慢地走。

走到便利店门口，她抬起头。

脸上又多了一块淤青。

右边嘴角也破了，结着暗红色的痂。

三花娘娘站起来，看着她。

小琪蹲下来，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没事。”她小声说。

但她的声音在抖。

三花娘娘蹭了蹭她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小琪身后。

街角那边，站着三个小孩。

两女一男，比小琪大一点，穿着这附近小学的校服。

他们没过来，就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小琪顺着三花娘娘的目光看过去，身体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快步走进店里。

……

那天下午，小琪在店里待了很久。

她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塑料椅上，三花娘娘蹲在她腿上。

她摸着三花娘娘的毛，一句话不说。

老陈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接过去，捧在手心里，也不喝。

就那样坐着。

天快黑的时候，她站起来。

“叔叔，我要回去了。”

老陈看着她。

“小琪，能不能告诉叔叔，是谁打的你？”

小琪摇摇头。

“不能说？”

她点点头。

“为什么？”

她低下头。

“说了……他们会打得更狠。”

三花娘娘的耳朵竖起来。

尾巴炸了一下。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小琪。

“小琪，你听叔叔说。”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不能一个人扛。你可以告诉老师，告诉家长，告诉任何能帮你的人。”

小琪摇摇头。

“老师不管的。他们家里有关系。”

“那家长呢？”

“我……我没有妈妈。爸爸每天上班，很晚才回来。”

老陈愣住了。

三花娘娘的尾巴垂下来。

小琪挤出一个笑。

“没事的，我习惯了。”

她转身要走。

三花娘娘突然跳下她的腿，跑到门口，挡在她面前。

“喵！”

小琪愣住了。

三花娘娘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异色瞳——金色的那只和绿色的那只——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小琪看着那双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

“你也觉得我该说吗？”

三花娘娘又叫了一声。

“喵——”

小琪的眼眶红了。

“可是……可是说了有什么用呢……”

三花娘娘伸出右爪，轻轻放在她手背上。

温热的。

毛茸茸的。

真实的。

小琪的眼泪掉下来。

……

那天晚上，小琪还是走了。

她说她得回去做饭，爸爸下班回来要吃。

三花娘娘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很久很久。

陈一然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三花。”

“嗯？”

“你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两脚兽，本座见过这种事。”

“什么事？”

“欺负。”她的声音很轻，“流浪的时候，也遇到过。大猫欺负小猫，大狗欺负小猫，人欺负猫。”

“那时候没人帮本座。本座只能跑，只能躲。”

“有时候躲不掉，就被打。”

她低下头。

“很疼的。”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但小琪不一样。小琪有人。”

“谁？”

“我们。”她说，“你，本座，老陈。”

她的眼睛亮亮的。

“本座那时候没人帮。但小琪有。”

……

第二天，三花娘娘做了一个决定。

“本座要跟着小琪。”

“跟着她？”

“嗯。”她点点头，“看看是谁打她，看看在哪儿打，看看为什么打。”

“然后呢？”

她想了想。

“然后……然后再说。”

陈一然看着她。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她说，“你是人类，太显眼。本座是猫，没人注意。”

她说得对。

“那你小心点。”

“嗯。”

……

第二天下午，三花娘娘跟着小琪走了。

陈一然蹲在便利店门口，等着。

西点半，她们离开。

五点，没回来。

五点半，没回来。

六点，天黑了。

陈一然开始着急。

正要出去找，街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三花娘娘。

她慢慢走过来，走得很慢。

走到陈一然面前，抬起头。

她的耳朵缺了一小块。

在流血。

“三花！”

陈一然赶紧把她抱起来。

她没挣扎，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喵……”

很轻。

很累。

……

陈一然把她抱回店里，老陈赶紧拿出医药箱。

阿橙也下来了，白墨跟在后面。

三花娘娘蹲在收银台上，让我们给她处理伤口。

耳朵被咬破了一小块，背上也有几道抓痕。

“怎么回事？”阿橙问。

三花娘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本座跟着小琪，走到一条巷子里。”

“那三个人在那儿等着。”

“他们围住小琪，推她，骂她，问她为什么昨天跑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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