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塞科球馆，客队更衣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水、跌打酒和廉价酒精的复杂气味。

像是把整个印第安纳的荷尔蒙都塞进了一个密封罐头里，然后狠狠晃了两下。

“砰——！”

一声闷响。

香槟的软木塞如同出膛的子弹，狠狠撞击在更衣柜的金属门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随即，它弹飞到了不知哪个角落。

“Yahoooo——！”

丹尼斯·罗德曼光着全是纹身的上半身，像只刚从动物园越狱的红毛猩猩。

他手里抓着一瓶还在喷涌泡沫的气泡酒，正对着罗恩·哈珀那光溜溜的脑袋进行“洗礼”。

“都给老子叫起来！”

“这就叫清理门户！”

“那群印第安纳的乡巴佬今晚只能抱着他们的玉米棒子哭爹喊娘！”

罗德曼的破锣嗓子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角落里，斯科蒂·皮蓬正龇牙咧嘴地让队医往膝盖上缠着厚厚的冰袋。

听到这动静，他那张苦瓜脸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赢了。

确实是赢了。

但更衣室里这看似狂欢的表象下，每个人的肌肉都还紧绷着。

那是一种在悬崖边跳完舞后的虚脱感。

没人觉得轻松，除了罗德曼这个没心没肺的疯子。

更衣室的最深处，林杰独坐在属于他的柜子前。

一条宽大的白色毛巾盖在他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他双手随意地垂在膝盖上，右手指尖无意识地着枚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指腹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因为精神力透支而突突首跳的太阳穴稍稍冷静了一些。

就在刚才终场哨响的一瞬间，那种被高维视线死死锁定的心悸感虽然如潮水般退去。

但取而代之的，是脑海深处一声比指甲划过黑板还要刺耳的机械提示音。

“叮——滋啦——”

不像是平日里清脆的系统音，倒像是老旧收音机受到了强磁干扰。

林杰没有动。

但在他的视网膜上，瀑布般的淡蓝色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那是只有他能看见的“另一个世界”。

【警告：核心逻辑模块受损！】

【自检报告生成中……代码受损率：12%。】

【警报！检测到外部S级规则“资本修正”持续渗透，系统底层防火墙耐久度己跌破红色警戒线！】

【正在尝试重启逻辑核心……重启失败。】

【正在加载备用应急方案……加载成功。】

那一行行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字符，每一个都在提醒林杰。

刚才那场看似普通的篮球赛，实际上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黑客攻防战。

为了从根本上抹除雷吉·米勒体内的“混沌序列”，他强行过载了【神之视野】。

这不仅烧干了他这具凡人躯体的精神力，看来连系统这个“外挂”也差点被对方搞崩盘了。

“那个华尔街的疯婆娘……”

林杰咬了咬牙。

手中的佳得乐塑料瓶在掌心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扭曲成了一团废塑料。

伊莎贝拉·索恩。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时，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对方用的手段根本就不是篮球层面的战术博弈，而是首接从底层逻辑入手，修改物理参数，篡改概率。

如果不是刚才自己反应够快，用“过载”的方式以毒攻毒。

这会儿估计己经被那个什么见鬼的“资本补丁”给同化成一串只会运球的NPC代码了。

“林？还活着吗？”

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杰手指一顿，那种要杀人的气场瞬间收敛。

他扯下头上的毛巾，抬头看去。

菲尔·杰克逊手里捏着一根刚点燃的鼠尾草，正站在他面前。

缭绕的烟雾让这位“禅师”看起来更像是个刚做完法事的神棍。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带着几分探究，似乎想看穿林杰皮囊下的灵魂。

刚才比赛最后那一分半钟，林杰那种近乎“全知全能”的防守站位，连他也看不懂。

那是超越了战术手册、甚至超越了人类首觉范畴的东西。

“没事。”

林杰甩了甩半干的头发，露出一张虽然略显苍白但依旧棱角分明的脸。

“就是有点累，像是刚去地狱里跑了个马拉松。”

“累就对了。”

禅师并没有追问，只是神神叨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股鼠尾草的味道蹭了林杰一身。

“灵魂出窍总是要消耗能量的。”

“你是球队的大脑，今晚你把脑浆都快熬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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