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口时，柳菲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郑何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没站稳。”柳菲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得像砂纸狠狠刮过铁皮。

“她两只手……死死按在我后背上……用了全力的！我感觉到了……她的掌根，狠狠硌在我的肩胛骨上……”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每说半句话，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

“我掉进海里的时候，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海水疯狂灌进嘴里、鼻子里。我拼命往上游，但我水性太差了，加上喝了很多酒，越挣扎，沉得越快。”

“我在水里翻过身，拼命往上看。游艇底部的灯光透下来，绿幽幽的，阴森极了。我看见船舷边上，有个影子站在那里。”

柳菲儿的眼眶红透了。眼泪根本不是流下来的，是首接从眼眶里决堤溢出来的，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

“她站在那儿，就那么看着我沉下去。”

“她在笑。”

“她一首在笑。”

“她看着我死，就像看着一件她期盼了很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柳菲儿的声音彻底垮了。那不是人类的哭腔，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生生呕出来的、动物般的哀鸣。

“我不明白……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让公司给她签约，分她一半代言，把最好的资源全让给她……我拿她当这辈子唯一的亲人啊！”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杀我……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她看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怎么还不去死’……”

“最后的记忆，全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挣扎，身体早就麻木了。”

“然后，水下面……有一张嘴。特别大……特别大的一张嘴……”

她说不下去了。嘴巴绝望地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像一只被死死掐住脖子的垂死飞鸟。

郑何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从椅子上薅了起来。

柳菲儿整个人瞬间栽进他怀里，哭得浑身痉挛。

这不是哭，是呕。

是把五脏六腑里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恐惧、委屈、不甘和绝望，连带血肉一起翻出来往外呕。

嚎啕大哭的声音在安静的浅海上方传出去很远，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心脏骤紧的极致破碎感。

她哭到缺氧，哭到打嗝，哭到整个人像被拧干的毛巾一样往下滑。全靠郑何结实有力的胳膊强行架着，才没在甲板上。

郑何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

人这东西，比深海里的变异虎鲸恶心多了。

哭声终于从嚎啕变成了抽噎，又从抽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哼。柳菲儿死死把脸埋在他胸口，郑何整件T恤都被眼泪和鼻涕糊得透湿。

郑何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换上的干净衣服，扯了扯嘴角。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郑何才开口：“行了，别哭了。”

柳菲儿抽泣着，双手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根本没松手的意思。

“再哭，顶流大美女就要变成乔碧萝殿下了。”

柳菲儿猛地抬起头，鼻头通红，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带着几分嗔怪狠狠瞪了他一眼。

郑何把她放回椅子上，扯过几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脸，我还有正事要办。”

他点开载具信息面板，首接拉到最下面的升级条件。

【升级至Lv.6所需：木材200/200，铁锭50/50，坚韧藤条0/20，坚韧棕皮0/20，帆布10/10，桐油0/10】

郑何扫了一眼材料清单。大部分基础材料早就凑齐了，坚韧藤条和坚韧棕皮以柳菲儿的生活专精，分分钟就能合成。唯独“桐油”这玩意儿，至今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但紧接着，升级材料下方跳出了一行醒目的紫色小字：

【检测到高阶生物材料，升级可触发隐藏分支：海灵融合】

郑何果断点开融合页面，上面立刻列出了替代清单：

【强韧鲸皮】、【变异鱼骨】、【深海鲸脂】（可完美替代桐油）、【变异深海虎鲸晶核】

“漂亮。”郑何挑了挑眉，“完美平替，所有的材料齐活了，随时能升6级。”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小声抽泣的柳菲儿。这种藏在心底的伤心事，每讲一遍，就等于是把结痂的伤疤血淋淋地重新撕开一次。

今晚看样子是没法升级了，不如养足精神，明天再迎接Lv.6级战船的华丽质变。

郑何走到柳菲儿身边，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行了，去舱里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 以上是 伟岸的电线杆 创作的《全民大航海，我的木筏能无限进化》第 23 章 第23章 干柴遇烈火。本章内容来自 童幻书院，请支持伟岸的电线杆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