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长得很快。

一个月过去，它从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长成了能跳上收银台的小猫崽。

毛色也渐渐明显了——是橘猫。

纯橘的那种。

三花娘娘第一次发现的时候，盯着它看了很久。

“橘猫？”她的语气有点复杂，“怎么会是橘猫？”

“橘猫怎么了？”陈一然问。

“橘猫……”她顿了顿，“橘猫能吃。”

陈一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它以后会长得很胖？”

“不是以后。”她指了指年年，“它现在就己经比上个月圆了一圈。”

陈一然看向年年。

它正蹲在收银台上，埋头吃猫粮，吃得头都不抬。

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

“……好像是圆了点。”

“不是一点。”三花娘娘的尾巴晃了晃，“是很多点。”

老陈在旁边笑。

“橘猫嘛，正常。我养过橘猫，那胃口，一天能吃八顿。”

三花娘娘看着他。

“你养过？”

“嗯。很多年前。”老陈的眼神变得有点远，“也是只橘猫，叫大黄。陪我过了十五年。”

“后来呢？”

“后来老了，走了。”老陈笑了笑，“走的那天，它还吃了一碗猫粮，吃饱了才闭的眼。”

三花娘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跳下收银台，走到年年旁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你少吃点。”

年年抬起头，嘴里还叼着猫粮，一脸茫然。

“喵？”

“本座说，少吃点。”三花娘娘的尾巴晃了晃，“吃太胖了不好。”

年年低下头，继续吃。

三花娘娘叹了口气。

“没救了。”

陈一然忍不住笑了。

……

年年的性格和三花娘娘完全不一样。

三花娘娘是高冷的，傲娇的，轻易不让人碰的。

年年是热情的，粘人的，谁来了都要蹭一蹭的。

每天早上，老陈开门的时候，年年己经蹲在门口等了。

门一开，它就冲出去，在街上跑一圈，追蝴蝶，追落叶，追自己的尾巴。

然后跑回来，蹲在收银台上，等客人来摸它。

客人进门，它就叫一声。

客人摸它，它就咕噜咕噜。

客人走的时候，它还要送到门口。

老陈说，自从有了年年，店里的生意都变好了。

“那些小姑娘，专门来看它的。”他指了指门口排队买关东煮的几个女生，“本来只买一根鱼豆腐，现在要买三根，还要买瓶水，就为了多待一会儿。”

三花娘娘蹲在货架最高处，看着那些女生围着年年拍照，尾巴轻轻晃着。

陈一然走到她旁边。

“吃醋了？”

她愣了一下。

“什么吃醋？”

“看她们都摸年年，不摸你。”

她别过头去。

“本座才不在乎。”

“是吗？”

她用尾巴抽了陈一然一下。

“闭嘴。”

陈一然笑了。

过了会儿，她又开口了。

“两脚兽。”

“嗯？”

“你说……本座是不是太高冷了？”

陈一然想了想。

“也不是高冷，就是……慢热。”

“慢热？”

“嗯。熟了之后，你也很粘人。”

她耳朵红了。

“本座……本座哪里粘人了！”

“每天晚上都要我摸头才能睡，这不算粘人？”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然后她把头埋进尾巴里。

“那是……那是因为你摸得舒服……”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她没躲。

咕噜咕噜咕噜——

……

那天晚上，店里来了个小女孩。

她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红色的雨衣。

外面下着小雨，她是一个人跑进来的。

老陈看见她，愣了一下。

“小朋友，你爸妈呢？”

小女孩不回答，只是盯着收银台上的年年看。

年年也看着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

然后年年叫了一声。

“喵——”

小女孩笑了。

她走过去，伸手想摸年年。

但她的手太短，够不到收银台。

年年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落在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小女孩蹲下来，摸它的头。

“小猫……”她轻轻说，“小猫……”

年年咕噜咕噜地叫。

三花娘娘从货架上下来，蹲在陈一然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好像……很喜欢年年。”

“嗯。”

“她爸妈呢？”

陈一然环顾西周，没看见大人。

“不知道。”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冲进来，满脸焦急。

“宝宝！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小女孩回头，看见那个女人，笑了。

“妈妈，有小猫！”

女人跑过来，一把抱起小女孩。

“吓死妈妈了！不是说好在那儿等着吗？怎么跑这么远？”

小女孩指着年年。

“小猫叫我。”

女人看向年年，又看向老陈。

“对不起对不起，我女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老陈摆摆手，“孩子喜欢猫，正常的。”

女人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年年，又看了看三花娘娘——三花娘娘蹲在陈一然旁边，她好像没看见。

“这猫……是店里的？”

“嗯。”老陈点点头，“两只都是。”

女人犹豫了一下。

“那个……能不能让我女儿经常来看看？她一首想养猫，但我们家条件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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