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三花娘娘还蜷在陈一然枕头边，睡得正香。

她的尾巴从毛巾里伸出来，轻轻搭在陈一然的手腕上。

温热的。

毛茸茸的。

陈一然看着她睡觉的样子。

耳朵一抖一抖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小舌头。

呼吸很轻，很均匀。

偶尔咕噜一声，像在梦里追到了什么好东西。

陈一然没动，就这么躺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变成绵绵的细雨。

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

手机响了。

陈一然伸手拿过来一看，是老陈。

“小陈，今天还来吗？”

陈一然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睡了这么久？

“来。三花还在睡，等她醒了我们就过去。”

“好。我煮了关东煮，等她来吃。”

挂了电话，陈一然低头看三花娘娘。

她还睡着。

但耳朵动了动——听见老陈的声音了。

“醒了？”

她没动。

“老陈煮了关东煮。”

耳朵又动了动。

“鱼豆腐、鱼丸、蟹，都有。”

她睁开眼睛。

“……真的？”

“真的。”

她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个姿势，那个弧度，和真正的猫一模一样。

然后她舔舔爪子，擦擦脸，抖抖毛。

“走吧。”

“不刷牙洗脸？”

“本座舔过了。”

陈一然笑了。

“好，走吧。”

……

雨还在下。

陈一然撑着伞，三花娘娘蹲在他的肩膀上。

一人一猫，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经过的车，溅起一片水花。

三花娘娘盯着那些水花，眼睛亮亮的。

“想玩？”

“不想。”她别过头去，“本座是神，不是普通猫。”

“那就是想。”

她用尾巴抽了抽陈一然的后脑勺。

“闭嘴。”

陈一然笑了。

到了便利店，推门进去。

老陈正在收银台后面看报纸，听见门铃响，抬起头。

“来了？”

“嗯。”三花娘娘从陈一然肩膀上跳下来，跑到收银台旁边，“老陈，关东煮呢？”

“在呢在呢。”老陈笑着指了指锅，“今天有新品，鱼竹轮，要不要试试？”

“要！”

老陈给她串了一个鱼竹轮，又串了鱼豆腐和鱼丸，放在一个小碗里，推到收银台上。

她蹲在那儿，小口小口地吃。

陈一然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陈，你店里有没有猫粮？”

“猫粮？”老陈愣了一下，“有啊，最里面那排货架。怎么了？”

“想买点。”陈一然说，“她不能总吃关东煮，营养不均衡。”

三花娘娘抬起头，瞪他。

“本座营养很均衡！”

“你天天吃鱼豆腐。”

“鱼豆腐有营养！”

“那是豆腐，不是鱼。”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陈在旁边笑出声。

“小陈说得对，你确实该吃点猫粮。”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袋子，“这个，我特意进的，进口的，营养全面。本来想送你当生日礼物，既然今天提起来了，就提前给吧。”

三花娘娘看着那袋猫粮，愣住了。

“生日礼物？”

“嗯。你不是快生日了吗？”

“本座……本座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老陈笑了笑。

“那就今天吧。今天是你生日。”

三花娘娘看着他，又看看那袋猫粮。

然后她把头低下去。

“谢……谢谢……”

老陈伸手，摸摸她的头。

“不客气。”

陈一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暖暖的。

……

那天晚上，雨又大了起来。

陈一然和三花娘娘在便利店待到很晚，和老陈聊天，吃关东煮，看窗外的雨。

十点多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跑进来，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滴着水。

她大概十五六岁，背着书包，手里抱着一个纸盒子。

“请问……能不能让我躲躲雨？”她的声音在发抖，“就一会儿……”

老陈站起来。

“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

女孩走进来，站在收银台旁边，浑身发抖。

三花娘娘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走到女孩脚边，抬头看着她。

女孩低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猫？”

“嗯，店里的。”老陈拿了一条毛巾递过去，“先擦擦，别感冒了。”

女孩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

但她怀里的纸盒子一首没放下，紧紧抱着。

三花娘娘凑过去，闻了闻那个盒子。

然后她的耳朵动了动。

“两脚兽。”她小声说。

“嗯？”

“盒子里有东西。”

陈一然看向那个盒子。

纸盒子，普普通通，上面扎了几个小孔。

“那个……你盒子里是什么？”

女孩抱紧盒子。

“……猫。”

“猫？”

“嗯。”她的声音很小，“捡的。下雨的时候，在巷子里捡的。很小，很冷，快不行了……”

她打开盒子。

里面蜷着一只小猫。

很小很小，大概只有一个月大。

浑身湿透，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三花娘娘凑过去，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只小猫。

小猫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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