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然后又一个春天。
一年了。
三花娘娘的尾巴，己经长回来了。
不是原来那么长。
短了一点点。
但蓬蓬的，软软的，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
很好看。
老陈说，这叫“经历过事的尾巴”。
阿橙说，这叫“有故事的尾巴”。
白墨说，这叫“值得骄傲的尾巴”。
年年听不懂，只是每天追着那条尾巴跑。
“喵——喵——”
“别追了。”三花娘娘说，“本座的尾巴不是玩具。”
年年不听。
继续追。
三花娘娘叹了口气。
“幼稚。”
但她的尾巴尖在晃。
……
那天下午，小琪来了。
她长大了。
一年前还是个小学生，现在己经上初中了。
个子高了，头发长了，说话的声音也变了。
但她跑进神社的样子，还和小时候一样。
“三花！三花！我来了！”
三花娘娘从赛钱箱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小琪蹲下来，一把抱住她。
“我好想你！”
三花娘娘被她抱得喘不过气。
“放……放开本座……”
小琪不放。
“我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让我多抱一会儿！”
三花娘娘放弃了。
就让她抱着。
“三花。”
“嗯？”
“我考上重点中学了。”
“嗯。”
“全班第一。”
“嗯。”
“都是因为你保佑我。”
三花娘娘摇摇头。
“是你自己努力。”
小琪笑了。
“你真好。”
三花娘娘的耳朵动了动。
“本座知道。”
……
小琪松开手，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幅画。
新的。
比去年那幅更大，更漂亮。
画上有神社，有赛钱箱，有樱花树。
赛钱箱上蹲着一只三花猫，尾巴翘得高高的。
樱花树下蹲着一只橘猫，圆滚滚的，在追自己的尾巴。
神社门口站着好多人——
老陈，阿橙，白墨，王奶奶，小陈哥，还有小琪自己。
每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
“三花，这是今年的画。”
“送给你。”
三花娘娘看着那幅画。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画小心地叠好，放在神社里。
和去年那幅并排挂着。
“本座收下了。”
小琪笑了。
“我每年都画一张。”
“画到画不动为止。”
“让神社里挂满我们的样子。”
三花娘娘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好。”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把两幅画看了很久。
“两脚兽。”
“嗯？”
“一年了。”
“嗯。”
“本座还记得去年这时候的事。”
“什么事？”
“那时候本座刚晋升，刚学会新能力，刚有了神社。”
“每天都很忙。”
“忙着帮人，忙着记名字，忙着数感谢币。”
“现在呢？”
她想了想。
“现在不忙了。”
“为什么？”
“因为……”她笑了，“因为知道怎么帮了。”
“不用数感谢币，不用记名字，不用进幻境。”
“只要用真心。”
“真心到了，他们就知道了。”
……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你长大了。”
她愣了一下。
“本座一首很大。”
“是是是。”
“就是很大。”
“好，很大。”
她用尾巴抽了抽陈一然的手腕。
然后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两脚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一年一首陪着本座。”
“每天都来。”
“每天都摸本座的头。”
“每天都听本座说话。”
“每天都……”
她顿了顿。
“每天都让本座知道，本座不是一个人。”
陈一然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金色的那只，绿色的那只。
都在发光。
“三花。”
“嗯？”
“我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猫需要的感觉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脑袋埋进陈一然怀里。
咕噜咕噜咕噜——
很响。
比任何时候都响。
春天到了。
神社门口的樱花树，开了满满一树的花。
粉色的，白色的，一团一团的，像云朵落在枝头。
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
落在赛钱箱上，落在三花娘娘身上，落在那两幅画上。
三花娘娘蹲在樱花树下，看着那些花瓣。
尾巴轻轻晃着。
“两脚兽。”
“嗯？”
“樱花开了。”
“嗯。”
“好漂亮。”
“嗯。”
她伸出右爪，接住一片花瓣。
粉色的，小小的，在爪心里躺着。
她看着那片花瓣，笑了。
“像感谢币。”
“嗯？”
“彩色的感谢币。”她说，“以前那些。”
“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五枚。”
“每一枚都像这样。”
“小小的，亮亮的，会发光。”
……
陈一然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想它们了？”
她想了想。
“有点。”
“但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们在这里。”
“每一个名字都记得。”
“每一个故事都记得。”
“每一个笑的样子都记得。”
“比那些感谢币更真。”
“更好。”
……
那天下午，很多人来了。
老陈，阿橙，白墨，年年，王奶奶，小琪，还有好多街坊邻居。
他们坐在樱花树下，喝茶，聊天，看花。
三花娘娘蹲在赛钱箱上，看着他们。
尾巴轻轻晃着。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有好多朋友了。”
“嗯。”
“以前只有一条巷子，和等不到的人。”
“现在……”
她笑了。
“现在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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