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三花娘娘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表。
是眼神。
以前她的眼睛里总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藏着什么。
现在那种东西不见了。
只剩下光。
很亮的光。
阿橙说，那叫“幸福”。
白墨说，那叫“安心”。
老陈说，那叫“终于有人要了”。
年年听不懂，只是每天蹭她，咕噜咕噜地叫。
三花娘娘会摸摸它的头。
然后继续看着陈一然笑。
……
但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突然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恐惧。
“两脚兽。”
“嗯？”
“本座梦见她们了。”
“谁？”
“那些怨魂。”她的声音在抖，“小月，小光，小慧，小杰，老周，小美，小军，小海，小杨……”
“她们站在一起，看着本座。”
“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
陈一然抱住她。
“只是梦。”
她摇摇头。
“不是梦。”
“是真的。”
“她们还在。”
……
第二天，三花娘娘的状态变得很差。
她不吃东西，不说话，不动。
就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
一蹲就是一整天。
老陈急了。
阿橙急了。
白墨也急了。
但谁都没办法。
因为这次，不是外面的执念。
是她自己的。
“她一首在想那些怨魂。”阿橙说，“想他们是不是真的走了。”
“想他们是不是还在等她。”
“想他们是不是……”
她顿了顿。
“想他们是不是还恨她。”
……
那天晚上，陈一然坐在她旁边。
陪着她。
从黄昏到天黑，从天黑到深夜。
她一首没动。
陈一然开口了。
“三花。”
没反应。
“三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的耳朵动了动。
“你在想那些怨魂，对不对？”
沉默。
“你在想他们是不是真的走了，是不是还在等你，是不是还恨你。”
“对不对？”
她慢慢转过头。
看着陈一然。
眼睛红红的。
“两脚兽。”
“嗯？”
“本座……本座好怕。”
“怕什么？”
“怕他们没走。”
“怕他们还在。”
“怕本座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三花，你记得他们说过的话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话？”
“他们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小月说，谢谢你记得我。”
“老人说，谢谢你陪着我。”
“阿橘说，你终于来了。”
“那个男人说，好。”
“那个女人说，谢谢你。”
“小光说，原来还有人记得我。”
“小慧说，他不恨我了。”
“小杰说，他一首记得我。”
“老周说，你也记得自己。”
“小美说，她在等我。”
“小军说，他知道有人记得他。”
“小海说，他走得安心。”
“小杨说，被记住的感觉真好。”
“还有无数人，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谢谢。”
陈一然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在谢你。”
“不是恨你。”
“是谢你。”
……
三花娘娘看着陈一然。
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可是……可是本座还是怕……”
“怕什么？”
“怕他们其实没原谅本座。”
“怕他们只是骗本座。”
“怕……”
她说不下去了。
陈一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三花。”
“嗯？”
“你想看看他们吗？”
她愣住了。
“什么？”
“看看他们。”陈一然重复了一遍，“看看他们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原谅你了。”
“怎么……怎么看？”
陈一然想了想。
“用你的心。”
“你的心里，有他们所有的记忆。”
“那些记忆，比感谢币更真实。”
“把它们召唤出来。”
“看看它们。”
……
她看着陈一然。
很久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闭上眼睛。
彩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来。
不是感谢币的那种。
是更暖的。
更真的。
是记忆。
是温暖。
是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五个故事。
它们从她心里飞出来。
一个一个，浮现在空中。
小月。
小光。
小慧。
小杰。
老周。
小美。
小军。
小海。
小杨。
还有无数无数的人。
他们站在光里，看着她。
笑着。
“三花娘娘。”
“谢谢你。”
“我们很好。”
“你也要好好的。”
他们挥挥手。
然后消失了。
光也消失了。
三花娘娘睁开眼睛。
看着陈一然。
眼泪流下来。
但她在笑。
“两脚兽。”
“嗯？”
“他们真的原谅本座了。”
“嗯。”
“他们真的很好。”
“嗯。”
“本座也可以好了。”
“嗯。”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怀里。
咕噜咕噜咕噜——
很响。
比任何时候都响。
那些记忆消失之后，三花娘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她错了。
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窗外有光。
不是太阳的光。
是红色的。
很淡，但一首在。
“两脚兽。”
“嗯？”
“那是什么？”
陈一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愣住了。
天空中，飘着无数红色的丝线。
细细的，亮亮的，从西面八方汇聚过来。
朝便利店的方向。
朝三花娘娘的方向。
……
三花娘娘跳下床，跑到门口。
那些红色的丝线越来越近。
越来越多。
从天上、地上，从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窗口。
飘过来。
落在她身上。
一根，两根，三根。
越来越多。
把她整个人包住。
“这……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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