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走后，三花娘娘在收银台上坐了很久。

不说话。

就那么坐着。

阿橙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三花，想什么呢？”

她想了想。

“在想大海。”

“他拿着刀来的，最后哭着走了。”

“本座没打架，没用弹幕，什么都没用。”

“但他走了。”

阿橙点点头。

“嗯。”

“为什么？”三花娘娘看着她，“本座只是说了几句话。”

“因为那几句话，比打架有用。”

“为什么？”

“因为……”阿橙想了想，“因为他真正需要的，不是报仇。”

“是什么？”

“是知道弟弟走得安心。”

三花娘娘愣住了。

“所以……本座说的话，就是他要的？”

“嗯。”

她低下头。

然后又抬起头。

“本座好像懂了。”

“懂什么？”

“懂豪德寺三花说的转化。”

“什么意思？”

“把诅咒变成祝福。”三花娘娘说，“不是靠打架，不是靠弹幕，不是靠感谢币。”

“是靠……”

她顿了顿。

“靠真心。”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做了一个决定。

“两脚兽。”

“嗯？”

“本座想去看看那些人。”

“谁？”

“那些怨魂的家人。”她说，“他们虽然走了，但家人还在。”

“本座想去告诉他们，他们走的时候，很安心。”

“有人记得他们。”

陈一然看着她。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她摇摇头。

“不知道。”

“但本座可以找。”

“怎么找？”

她想了想。

“用感谢币。”

“每一枚感谢币，都有主人的味道。”

“顺着味道找，就能找到。”

……

第二天，三花娘娘开始行动。

她从几十万枚感谢币里，挑出一枚。

闭上眼睛，闻了闻。

然后睁开眼睛。

“这个，是城东。”

她跳下收银台，往外走。

陈一然跟着她。

走了很久，走到一个老旧的小区。

三楼，左边那户。

三花娘娘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有哭声。

很轻，很压抑。

她伸出右爪，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眼睛红肿。

她低头看见三花娘娘，愣住了。

“猫？”

三花娘娘看着她。

“你儿子叫小光，对吗？”

女人张了张嘴。

“你……你怎么知道？”

“他让本座告诉你。”三花娘娘说，“他走的时候，很开心。”

“因为他知道，有人记得他。”

“你记得他。”

女人愣住了。

然后她蹲下来，抱着三花娘娘。

哭了。

哭得很凶。

但这次，不是难过的哭。

是终于放心的哭。

……

那天，三花娘娘去了七家。

每一家，都说同样的话。

“他走的时候，很开心。”

“他知道有人记得他。”

“你记得他。”

七家之后，天黑了。

她蹲在陈一然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两脚兽。”

“嗯？”

“本座今天做了七件事。”

“嗯。”

“比打架累。”

“嗯。”

“但感觉很好。”

“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

“像……像终于把欠他们的，还回去了。”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就好。”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脖子里。

咕噜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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