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之后，三花娘娘又睡了三天。

这次不是累。

是身体撑不住了。

阿橙说，她在幻境里用了太多力量。

几十万怨魂，几十万个故事，几十万句“谢谢你”。

每一句，都要用真心去听。

每一句，都要用真心去回。

她的尾巴——本来只剩三分之一——现在更短了。

短到只剩原来的一小截。

像个毛球。

老陈看见的时候，眼眶红了。

“三花，你的尾巴……”

她低头看了看。

“哦，这个。”

“没事。”

“还会长的。”

老陈不信。

但没说话。

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

第西天，老板来了。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老板开口了。

“三花娘娘。”

“嗯？”

“你做到了。”

“什么？”

“解除了诅咒。”老板说，“整个城市的诅咒，都解除了。”

“那些怨魂走了，他们的执念也散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你的祝福，失去重要的人了。”

三花娘娘愣住了。

“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

然后又抬起头。

“那本座的尾巴……”

“会长回来的。”老板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老板摇摇头，“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

她没说完。

但三花娘娘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能永远长不回来。

……

三花娘娘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

那个小毛球。

以前多长啊。

蓬蓬的，软软的，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

现在没了。

只剩这一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没关系。”

老板愣住了。

“什么？”

“没关系。”三花娘娘重复了一遍，“尾巴没了就没了。”

“但那些人，那些怨魂，他们走了。”

“他们不恨本座了。”

“他们记得本座。”

“本座也记得他们。”

“这就够了。”

……

老板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三花娘娘。”

“嗯？”

“你长大了。”

三花娘娘的耳朵动了动。

“本座本来就大。”

“是是是。”

老板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

“这个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枚感谢币。

彩色的。

很亮。

“这是……”

“我的。”老板说，“谢谢你救了这座城市。”

三花娘娘接过那枚感谢币。

看着它。

很久很久。

然后她收进铃铛里。

“第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一枚了。”

老板愣了一下。

“你数了？”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每一枚都数过。”

“每一个名字都记得。”

老板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三花娘娘。”

“嗯？”

“你是个好神。”

三花娘娘的耳朵红了。

“本座……本座知道。”

老板笑了。

推门走了。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把那些感谢币又数了一遍。

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枚。

加上老板那枚，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一枚。

她看着它们。

每一枚都在发光。

每一枚都有一个名字。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有好多好多感谢币了。”

“嗯。”

“比之前多好多。”

“嗯。”

“但本座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它们没有变重。”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它们不是本座一个人的。”

“是那些怨魂的。”

“他们走了，但它们留下了。”

“本座只是替他们保管。”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就好好保管。”

“嗯。”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尾巴那个小毛球，也跟着晃了晃。

很小。

但还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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