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里醒来之后，三花娘娘一首想着豪德寺三花说的话。

“转化诅咒。”

“招福纳暖。”

“被人记住，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陪伴。”

她把这些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两脚兽。”

“嗯？”

“本座想再去一次。”

“去哪儿？”

“她那儿。”三花娘娘说，“豪德寺三花的神社。”

“有些话，本座想当面问她。”

……

陈一然看着她。

“怎么去？”

她想了想，从铃铛里倒出那枚豪德寺三花送的招财猫玩偶。

玩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用这个。”

她闭上眼睛。

彩色的光芒从玩偶上亮起来。

越来越亮。

光芒把她整个身子包住。

陈一然赶紧伸手，抓住她的尾巴。

光芒一闪。

他们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

天空是紫色的。

地上铺满了金色的沙子。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鸟居，红色的，高得看不到顶。

和梦里一模一样。

“到了。”三花娘娘西处看了看，“就是这里。”

鸟居下面，蹲着一只猫。

三花猫。

豪德寺三花。

她看见陈一然和三花娘娘后，笑了。

“来了？”

三花娘娘走过去。

“嗯。”

“有话说？”

“嗯。”

豪德寺三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说吧。”

……

三花娘娘看着她。

“你上次说的那个转化……怎么做到的？”

豪德寺三花想了想。

“很简单。”

“但很难。”

“什么意思？”

豪德寺三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

“心里有别人，就能转化。”

“只有自己，就只能诅咒。”

三花娘娘愣住了。

“心里有别人？”

“嗯。”豪德寺三花点点头，“那些你愿意为他们付出的人。”

“那些你不想失去的人。”

“那些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让他们难过的人。”

“把他们放在心里。”

“诅咒就会慢慢变成祝福。”

……

三花娘娘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本座心里有。”

“有谁？”

她一个一个数。

“老陈。阿橙。白墨。年年。王奶奶。小琪。小月。小安。还有那个便利店常客。那个年轻人。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他。”

她用爪子指了指陈一然。

豪德寺三花看向陈一然。

然后她笑了。

“好多人。”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好多人。”

“那你还怕什么？”

三花娘娘想了想。

“怕……怕他们走。”

“怕他们像那些人一样，突然就不来了。”

豪德寺三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他们会走的。”

三花娘娘愣住了。

“什么？”

“人都会走的。”豪德寺三花说，“这是规律。”

“但他们会留下东西。”

“什么东西？”

“记忆。”豪德寺三花指了指自己的头，“在这里。”

“只要你还记得他们，他们就没有真的离开。”

……

三花娘娘看着她。

“你……你也经历过？”

“嗯。”豪德寺三花点点头，“很多次。”

“一开始也会怕。”

“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她笑了，“因为记住他们，比留住他们更重要。”

“留住是暂时的。”

“记住是永远的。”

三花娘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本座懂了。”

豪德寺三花看着她。

“真的懂了？”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他们走了，本座会记住他们。”

“本座走了，也会有人记住本座。”

“这就够了。”

豪德寺三花笑了。

“你长大了。”

三花娘娘的耳朵红了。

“本座本来就大。”

“是是是。”

……

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像铃铛，又像风声。

豪德寺三花回头看了一眼。

“时间到了。”

“你们该回去了。”

三花娘娘看着她。

“下次还能来吗？”

“能。”豪德寺三花点点头，“下次来打麻将。”

“输的给感谢币。”

三花娘娘笑了。

“好。”

豪德寺三花也笑了。

她伸出右爪。

三花娘娘伸出右爪。

两只三花猫，再次击爪。

金色的光芒亮起来。

比上次更亮。

……

光芒散去。

他们回到了便利店。

三花娘娘蹲在收银台上，看着手里的招财猫玩偶。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不怕了。”

“不怕什么？”

“不怕他们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因为本座会记住他们。”

“他们也会记住本座。”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就好。”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窗外的月亮很圆。

店里的灯很暖。

有猫，有咕噜声，有刚刚学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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