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很暖。

阳光从玻璃顶上照下来，落在那一小枝樱花上。

花苞还是那个样子。

小小的，白白的，裹得紧紧的。

但好像在慢慢变大。

老猫蹲在花盆旁边，一动不动。

三花娘娘也蹲在旁边。

陪着她。

“老猫。”

“嗯？”

“你等了多少年？”

老猫想了想。

“很多年。”

“记不清了。”

“只记得它走的那天，是秋天。”

“叶子落了一地。”

“它看着这棵树，说，明年春天，花开的时候，我就能看见你了。”

“然后它闭上眼睛。”

“再也没睁开。”

三花娘娘沉默了。

老猫继续说。

“从那以后，我每年春天都来。”

“来看这棵树。”

“看它开花。”

“看花落。”

“看叶子黄。”

“看叶子落。”

“一年又一年。”

“它始终没开过那朵花。”

“那朵它说过要开的花。”

……

三花娘娘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老猫的爪子。

“它知道你会来。”

老猫抬起头。

“真的？”

“真的。”三花娘娘点点头，“它一首在等。”

“等到你来了，它就开花了。”

老猫看着那朵花苞。

眼泪流下来。

“那我……我等到它了吗？”

三花娘娘想了想。

“等到了。”

“它就在这儿。”

“在你的记忆里。”

“在你的心里。”

“一首一首在。”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没有回便利店。

就蹲在温室里，陪着老猫。

陈一然也没有回去。

陪着她。

半夜的时候，那朵花苞动了动。

很轻。

很慢。

但确实在动。

老猫看见了。

三花娘娘也看见了。

她们屏住呼吸。

看着那朵花苞。

一点一点。

慢慢展开。

一片。

两片。

三片。

最后，一整朵花。

小小的，白白的。

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老猫看着那朵花。

笑了。

“它开了。”

“它真的开了。”

她把头靠在花盆边上。

闭上眼睛。

很安详。

……

第二天早上，三花娘娘叫醒陈一然。

“两脚兽。”

“嗯？”

“老猫走了。”

陈一然坐起来。

老猫蜷在花盆旁边，一动不动。

脸上带着笑。

很安详。

那朵花还开着。

在晨光里，亮亮的。

三花娘娘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老猫的头。

“谢谢你。”

“谢谢你让本座知道。”

“原来等了一辈子的人，真的能等到。”

……

王奶奶来了。

看见老猫，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老猫的毛。

“她等到了。”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等到了。”

王奶奶站起来。

“把她埋在那棵树下吧。”

“和她的橘猫一起。”

三花娘娘点点头。

……

山坡上，那棵老树还在。

树下，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旁边是另一个土包。

更旧，更平。

两个土包，并排在一起。

三花娘娘蹲在它们面前。

看着它们。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现在在一起了。”

“不用等了。”

风吹过山坡。

很轻，很暖。

那棵老树上，又冒出几朵花苞。

小小的，白白的。

很快，它们也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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