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走后，三花娘娘在便利店门口蹲了很久。

她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一动不动。

老陈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三花。”

“嗯？”

“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那棵樱花树。”

“大黄说的那棵。”

“它年轻的时候，和一只三花猫看过樱花。”

她抬起头，看着老陈。

“老陈，你说那只三花猫，会是本座吗？”

……

老陈愣住了。

“你？”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本座以前也看过樱花。”

“很久很久以前。”

“和一只橘猫一起。”

老陈想了想。

“那只橘猫……是阿橘吗？”

三花娘娘摇摇头。

“不是。”

“阿橘是本座后来的朋友。”

“这只橘猫，更早。”

“早到本座都快忘了。”

她低下头。

“本座只记得，那天樱花很漂亮。”

“那只橘猫说，这是它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后来本座走了。”

“再也没见过它。”

……

店里安静下来。

阿橙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这话。

她走到三花娘娘面前，蹲下。

“三花。”

“嗯？”

“那只橘猫，叫什么名字？”

三花娘娘想了想。

“不记得了。”

“长什么样？”

“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它说过的话？”

“嗯。”她点点头，“只记得那句话。”

阿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三花，你有没有想过，大黄说的那只老橘猫，可能就是它？”

三花娘娘愣住了。

“什么？”

“那只橘猫。”阿橙说，“你小时候遇到的那只。”

“它后来老了，流浪到这条街，遇到了大黄。”

“教大黄找吃的，躲坏人，在冬天活下来。”

“就像它当年对你一样。”

三花娘娘呆呆地看着她。

“可是……可是本座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阿橙说，“那时候你还小，它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过客。”

“但对它来说，你是它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它记了你一辈子。”

……

三花娘娘低下头。

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本座要去看那棵树。”

“那棵樱花树。”

“它当年看的那棵。”

……

陈一然陪她去。

山坡上，那棵老树还在。

不是樱花树。

只是一棵普通的树。

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没有花。

三花娘娘蹲在树下，看着它。

“就是这里吗？”

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嗯。”

“就是这里。”

“它说的，就是这里。”

……

她站起来，绕着树走了一圈。

树根处，有一块小小的石头。

半埋在土里。

上面刻着几个字，己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三花娘娘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

“两脚兽。”

“嗯？”

“这上面有字。”

陈一然走过去，蹲下。

仔细看。

确实有字。

很浅，很模糊。

但能认出来——

“小……花……”

“小花？”陈一然愣住了。

三花娘娘也愣住了。

“小花……”

她喃喃着。

“它……它刻的？”

“它记得本座的名字。”

“一首记得。”

……

她蹲在那儿，看着那块石头。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右爪，轻轻碰了碰它。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

“本座忘了你。”

“本座忘了那天。”

“忘了樱花。”

“忘了你说的那些话。”

风吹过山坡。

很轻，很暖。

树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回答。

三花娘娘抬起头，看着那棵树。

“你还在吗？”

风又吹了一下。

她点点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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