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事情过去之后，三花娘娘安静了几天。
她把那枚旧感谢币放在小盒子最中间，和其他十枚围成一圈。
“它在中间。”她说，“因为它是最早的。”
陈一然看着她。
“你现在有十一枚了。”
“嗯。”她点点头，“十一枚彩色的。”
她看着那些感谢币，尾巴轻轻晃着。
“加上小琪那枚纸折的，就是十二枚。”
“本座以前觉得，收集感谢币很难。”
“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每一个，都是一条命。”她的声音很轻，“一条本座遇见过的命。”
……
但休息了没几天，第三条尾巴的执念开始动了。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从睡梦中惊醒。
这次她没有发抖。
只是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
“嗯？”
“它来了。”
“谁？”
“第三条尾巴。”她的声音很平静，“那只橘猫。”
陈一然愣住了。
“橘猫？”
“嗯。”她点点头，“本座唯一的朋友。”
……
第二天，三花娘娘决定再次进入执念世界。
这一次，她选了王奶奶那枚感谢币。
“为什么用王奶奶的？”陈一然问。
她想了想。
“因为王奶奶让本座知道，有人可以等很多年。”
“那只橘猫……等过本座。”
她闭上眼睛。
彩色的光芒从感谢币上亮起来。
光芒把她整个身子包住。
陈一然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陈一然站在一条巷子里。
不是之前那些巷子。
这条巷子更宽一些，两边有矮墙，墙头爬着藤蔓。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巷子中央，蹲着两只猫。
一只三花的。
小小的，尾巴很长，很完整。
是以前的三花娘娘。
还有一只橘猫。
比她大一圈，毛色很亮，蹲在她旁边，正在舔她的耳朵。
“别舔了。”小花躲了躲。
橘猫不理她，继续舔。
“烦不烦？”
橘猫停下来，看着她。
“不烦。”
小花愣了一下。
“你……你会说话？”
“会一点。”橘猫说，“刚学的。”
小花盯着它看了半天。
“你也是妖怪？”
“嗯。”橘猫点点头，“修行半年了。”
小花沉默了。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那你愿意陪本座玩吗？”
橘猫笑了。
“愿意。”
……
画面变了。
还是那条巷子。
但时间过了很久。
两只猫都长大了些。
橘猫比之前更大了，蹲在那儿像个小肉球。
小花蹲在它旁边，看着它。
“你又胖了。”
“没有。”
“有。”
“只是毛厚。”
小花伸出爪子，戳了戳它的肚子。
软软的。
“毛厚？”
橘猫不说话。
小花叹了口气。
“算了，胖就胖吧。”
橘猫笑了。
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头。
“小花。”
“嗯？”
“你是我的好朋友。”
小花愣住了。
然后她把头别过去。
“本座知道了。”
但她的尾巴尖轻轻晃着。
……
画面又变了。
冬天。
巷子里很冷，地上有雪。
两只猫蜷在一起，互相取暖。
橘猫的尾巴盖在小花身上。
小花缩在它怀里。
“冷吗？”橘猫问。
“不冷。”小花说，“有你呢。”
橘猫笑了。
“那就好。”
小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橘猫。”
“嗯？”
“你会一首陪本座吗？”
橘猫愣了一下。
然后它点点头。
“会。”
“一首一首？”
“一首一首。”
小花把脑袋埋进它怀里。
“那就好。”
……
画面再变。
春天。
巷子里的雪化了，树冒出新芽。
但橘猫不见了。
小花蹲在它们经常待的地方，等。
等了一天。
两天。
三天。
一周。
两周。
三周。
一个月。
橘猫没回来。
小花开始找。
找遍了每一条巷子，每一条街，每一个角落。
找不到。
后来她知道了。
橘猫被人抓走了。
抓去卖钱。
卖给那些喜欢猫的人。
但它不是普通的猫。
它是猫妖。
它不愿意被关着。
它跑。
被抓回去。
再跑。
再被抓回去。
最后一次，它跑掉了。
但受了很重的伤。
它爬回那条巷子。
爬回它们经常待的地方。
小花不在。
它等。
等了三天。
小花回来了。
但它己经走了。
只剩下一团橘色的毛。
和一枚小小的感谢币。
彩色的。
很淡，但还在发光。
……
画面停了。
陈一然站在那儿，说不出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三花娘娘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看着那个蹲在橘猫旁边的自己。
“它叫阿橘。”她的声音很轻，“本座唯一的朋友。”
“它说会一首陪本座。”
“它做到了。”
“到死都在等本座。”
她走过去，蹲下来。
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团橘色的毛。
一下，一下。
很轻。
那团毛开始发光。
橘猫的影像慢慢浮现出来。
它睁开眼睛，看着三花娘娘。
“小花……”
三花娘娘的眼泪掉下来。
“嗯，本座在。”
橘猫笑了。
“你来了。”
“我等了很久。”
三花娘娘看着它。
“为什么等？”
“因为……”橘猫想了想，“因为答应过你。”
“一首一首。”
三花娘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笨蛋……”
“嗯。”
“大笨蛋……”
“嗯。”
“全世界最笨的橘猫……”
“嗯。”
橘猫还是笑着。
“小花。”
“嗯？”
“你有人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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