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埋入坟墓又被粗暴扯出、穿刺的,不会腐烂的机械躯体,
仍然充沛着属于人类的情感。
不是他们自身的,而是那幸存者的。
因此,在火焰中燃烧。
“克罗默。”
“去死吧!”
悲剧再度谱写,杀死仇敌吧,幸存者啊,为他们复仇吧,
如果不这样做,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便永远不会熄灭。
………………
在最后关头救下但丁的时候,辛克莱没有流泪。
按索德所说,让奄奄一息的她一个人垫后,背对着她走下去时,辛克莱没有流泪。
在金枝的共鸣下,回想起了一切的罪恶与起因时,辛克莱依旧抗拒地皱着眉,但也没有流泪。
哪怕在西肢被融化的痛楚中,在再一次、无数次的坠落中,泪水和血混合着,抑制不住地从眼眶流下时。
他也没有停下。
如果他能这样坚持下去,如果克罗默那张恶心的嘴不要再说出那些可憎的话语,
他就绝对不会停下。
但那是如果。
武器从手中滑落。
可同样的,如果能有人再鼓励他一句,哪怕只是一句……
“听清楚!辛克莱!!!”
即使事己至此,即使身躯己经在融化,
但丁仍然没有放弃嘶喊。
“不能听她的!”
“用你的心去看啊!”
……
但是,辛克莱没有听到。
——啊,全完了。
话语己经无法传达。
但是,但是!
这是经理应该做的。
但丁竭尽全力挣扎着、在血肉和苦痛中抽搐。
在被腐蚀的剧痛里,他抓住了现在的他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那张曾被恭敬的递交到他手里的贵重卡片。
但丁不顾一切的把它向在地的辛克莱那边砸了过去。
他己经不能再思考了。
价值、作用,一切的思绪都在消散。
他在做滑稽的无用功。
但是,但是。
这是他应该做的。
“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到,最重要的……。”
黑色的东西却准确地砸中了己经趴伏在地的人。
在一片混沌中,孩子一点点挪过头,在摇摇欲坠的世界里,看见了那抹残缺的红。
——……
——…………
——啊、
——经理……
着指骨的那只手,淌着止不住的血。
那朵洁白的花,染上鲜红。
——求求你,
眼前是什么?
听不见。
分不清楚方向。
——不要死。
雏鸟挥下最后一次眼泪。
臃肿的,庞然的,恶心的,憎恨的躯体。
从中间截断。
迸溅的猩红。
和黑暗。
“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到,最重要的东西。”
“而当你能看见时,谎言和威胁便再也不能撼动你的心。”
围着蓝色围巾的身影从天而落,挥手。
那己经断裂的躯体便被恐怖的力量彻底抹消。
然后,他看了过来,看向但丁。
…………
但丁被终于赶到的LCCA搀扶着走出辛克莱曾经的家。
所有罪人都沉默着。
第三次作战就要这样在压抑的氛围中落幕
……吗?
“哦,又再见了,各位。”
穿着黑色制服的眼熟的男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他自然地无视了所有看过来的眼神。
并且相当目标明确地走到了其中一个人面前。
“辛克莱哟。”
“现在,你幸福吗?”
甚至,问出了这样堪称是在伤口上撒盐的问题。
现在对他的眼神是瞪着的了。
“……”
辛克莱沉默着,但还好,在其他人看不下去就要帮忙把他拉走之前,他开了口。
“我、还不清楚。”
他的眼睛仍然习惯性地向下瞥着,就像畏缩的动物幼崽一样。
“但是,我很高兴,能遇见经理,还有巴士上的大家。”
“我希望,能和大家一起走下去。”
他的眼睛好像闪着光。
罗佳己经感动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虽然也可能是因为残留的疼痛幻觉所致。
格里高尔不自在地转过身去。
就连希斯克利夫和默尔索都没有不解风情地说些什么。
“这样吗。”
“那么……”
“就睁开眼睛,仔细看清楚吧。”
员工先生露出了笑容。然后,打开了被他拎着的那个公文包。
刹那间,仿佛什么迷蒙在眼前散开,又好像被蒙上一层黑纱。
周围的一切都在……
火焰回缩、倒塌的正在重新拔起、就连刺眼的红,也在一点一点地……
……
在第一次看见被熊熊火焰笼罩的宅邸时,但丁曾经试想过。
在曾经,在这个镇子仍然平和时,
在那个树木曾经郁郁葱葱,叶子翠绿,一切满是生机时的光景。
那个时候的辛克莱是什么样子,是幸福的吗?
现在他知道了。
是的。
…………
“不行。”
员工先生一只手抵住了扑过来的辛克莱的额头,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打开的,正在将完整的小镇收入其中的公文包。
那玩意肯定不是公文包这么简单。
💬 以上是 肉肉自养 创作的《月计:什么叫在都市碾压成神?》第 18 章 第18章 天本无情。本章内容来自 童幻书院,请支持肉肉自养原创。